大明北洋军_第383章 鸭绿水胶东吕宋北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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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383章 鸭绿水胶东吕宋北 (第1/4页)

    腊月的辽东,雪下得没完没了。铁山城头的日月旗让寒风撕扯着,旗角一截线头松脱了,垂下来半尺长,在风里甩来甩去,像根断掉的筋。城下那条通往义州的官道被雪埋了又碾,碾了又埋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,雪沫灌进靴筒,化了冻,冻了化,裤脚上结了一圈硬壳。 金冠站在城头,肩甲上落了一层薄雪,不掸。望远镜举在手里有一阵了,镜筒边缘凝着霜,他把镜筒在袖口上蹭了一下,又举起来。远处冰封的鸭绿江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反着光,河面冻得瓷实,雪铺在上面白茫茫一片,分不清冰面和水线的交界。义州城在他的东北方向,城的轮廓能看得见,城头的旗也辨得出,歪歪斜斜地挂着,跟铁山这面旗差不多的颜色,角度不一样而已。 副官从城楼下面走上来,靴子踩在冻硬的雪上,嘎吱嘎吱响,走到他身后停了步,呼出的白气在领口边缘散了又聚。 “旅长,斥候回来了。” 金冠放下望远镜,肩膀没转:“说。” “江北建奴有动静。大约两千余人,马步军各半。” 金冠转过身来,看着副官,停了两息,没问准不准。他信斥候,比他信自己的眼睛少差几分。 “静观其变。”他说,“调集步兵炮、机关枪,在河东岸展开,若建奴渡江,便予其迎头痛击。” 说完这几句,他转回去看江面了。副官立正,转身跑下台阶,靴子声很快就没了。金冠的手指在城垛的砖面上敲了两下,风从江面上灌过来,他眯了一下眼睛,睫毛上的雪被体温化了,聚成一颗水珠,顺着鼻梁滑下来,他抬手抹了。 雪从黄昏开始落,下到半夜歇了半个时辰,后半夜又续上了。南岸凹地里的暗哨不敢撤回,手指冻得抓不住枪,就把手夹在胳肢窝里焐着,隔一阵伸出来攥一下拳,再夹回去。 天亮前最暗那阵子,北岸有了动静。建奴摸到江边,打算故技重演——踏冰过水。人的战靴和战马的马蹄都裹了布,既防滑又消声。走在最前面的人猫着腰,用刀鞘在前面探着,试探冰面有没有裂缝,走三步停一停。后面的队列拖得很长,从江北岸到江心,黑乎乎一条线在雪光里蠕动着。 南岸步炮兵阵地上,步兵炮连长把右手食指伸进嘴里含了一下,抽出来在火炮瞄准具的镜面上蹭掉水汽。他从炮队的瞄具里看了一眼——大概四百五十步,他日常里反复测过这个距离。步兵炮的有效射程,天亮前这个光线下,弹道平直,能打中。 “放!” 四门步兵炮几乎同时打响。炮口火光闪了一瞬,亮的,被雪地和夜色夹在中间,照得炮手们的脸白了一下又没了。炮弹贴着江面飞过去,头两发砸在冰面上,炸出两个大窟窿,冰屑和水柱同时溅起来,又落下去,黑水从冰窟窿里翻涌着漫上冰面。第三发落在人群里,弹片扫过去,雪地上瞬间多了一片暗红,泼上去似的。炮声还没落地,步枪排就接着开了火。两翼延伸出去,枪口火光连成一道断断续续的线,子弹贴着地面扫过去,打在人群中噗噗响。 马匹被炮声和枪声同时惊了,有的往北冲,冲到冰面窟窿跟前又刹住蹄子,前蹄在冰面上刨了几下,滑倒了,人和马叠在一起摔出去。有的往南冲,被排枪打倒,马和人先后翻倒在雪地上。镶蓝旗的队伍里有人想稳住阵脚,吆喝着,旗子举起来又倒下去,夜色和雪光搅在一起,谁也分不清号令从哪个方向来的。 天蒙蒙亮的时候,江面上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。趴着的、跪着的、叠着的,弯刀和箭袋散了一地,有几匹受伤的马立在冰面上嘶鸣着,四条腿打颤,站不稳。几个建奴伤兵在冰面上爬,往北岸方向,爬了半里地,血迹在身后拖了半里地,最后也不动了。 金冠骑马到了西岸河滩上,勒住马停了一会儿。 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,把冰面上的尸体拉出长影子,那些影子横七竖八地搭在一起,冻在冰面上。副官策马从后面赶上来,手里捏着一卷纸,纸上记的是首级计数。金冠没看那卷纸,目光扫过河岸,落在一堆叠在一起的尸体上。他看了一会儿,说:“派人过江,在江北岸立一块木牌。写:越江者,此下场。” 副官应了,把纸卷塞回怀里,拨转马头去了。金冠翻身下马,靴子踩在冻硬的冰面上,咯吱一声。他蹲下来,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拨开冰面上的一层薄雪,雪底下是一道暗红色的冰痕,从一具尸体的脖颈下伸出去,顺着冰面的裂缝渗进去冻住了。他站起来,掸掉手套上的雪,翻身上马,拨转马头往铁山城走。身后河岸上,铁山旅的士兵正打扫战场,没有人喊叫,只有兵器碰撞和靴子踩在冰面上的嘎吱声,在晨光里慢慢散开。 —— 腊月里的胶州,风比前些日子软了些,但还凉。冻土面泛潮了,脚踩在田埂上,鞋底会微微陷下去一点,不像上旬那阵子硬邦邦的震脚。军营西侧的校场上,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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