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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4章 进城网罟与未竟的夜 (第1/5页)
一、玄甲入城 三月十九,辰时正。 北京正阳门缓缓洞开。 没有凯旋的鼓乐,没有欢呼的人群,只有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寂静。城门铰链发出锈蚀的、刺耳的“嘎吱”声,在清晨寒冷的空气里传出很远,像巨兽不情愿的张嘴。 首先入城的不是军队。 是三十六名身着玄色劲装、腰佩长短双刀、面蒙黑巾的武士。他们脚步轻盈如猫,三人一组,迅速散入城门洞两侧的阴影,占据所有制高点——箭楼窗口、马道转角、瓮城垛口。他们手中没有举旗,但每个人都用金线在左袖上绣着一枚小小的图案,不是菊花纹,而是团龙纹。柳生新左卫门走在最前,同样玄衣,未蒙面,腰间只悬一柄打刀。他在瓮城中央停下,抬眼扫视。 城楼上的“明”字旗已被取下,扔在墙角,旗面被夜露打湿,沉重地瘫在青砖地上。守城的兵丁一个不见——昨夜子时,最后一批还能走动的守军已被曹化淳以“换防”为名调离。此刻城头上站着的,是穿着明朝号衣、但眼神锐利如鹰的东明军斥候。他们接管了城防,却故意不挂新旗。 柳生朝城楼上做了个手势。 “吱呀——” 沉重的内城门,也开始向两侧滑开。 门后,是棋盘街。 晨雾尚未散尽,灰白色的雾气流淌在空旷的街道上。街两侧的店铺全部关门,门板上着厚重的木板。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窥视,看见雾气中影影绰绰的人影,又赶紧缩回头。地上散落着前几日抛撒的《告士民书》残页,被夜露浸湿,黏在青石板上,上面的字迹已模糊不清。 “净街。”柳生说。 身后一名武士吹响短促的骨笛。声音尖锐,穿透雾气。 从正阳门大街两侧的胡同里,涌出数百名穿着顺天府衙役服色、但行动整齐划一的人。他们两人一组,抬着长长的竹竿,竿头绑着浸湿的毛毡,开始沉默而迅速地擦拭街道——不是清扫尘土,是擦拭那些可能存在的、肉眼难辨的陷阱记号。另有数十人手持罗盘和长杆,沿着街道中线缓缓行进,杆头贴着地面——这是在探查地下是否被挖空。 与此同时,城楼上垂下数十条绳索。更多的玄衣武士缘绳而下,如同夜行的蝙蝠,悄无声息地滑入城内。他们不走路面,专走屋顶,在鳞次栉比的灰瓦屋脊上疾行,每过一处十字路口或高楼,便留下一人蹲伏警戒。不过一刻钟,从正阳门到承天门这条中轴线上,所有制高点都已落入掌控。 辰时二刻。 街道清理完毕。 柳生走到城门洞外,朝东北方向举起一面赤色小旗,左右各挥三下。 五里外,神木厂旧址。 袁崇焕看到了旗号。 他今日未着甲,换上了一身簇新的绯色麒麟补服——这是赖陆前日遣快马送来的,一品武官的赐服。补子用金线绣成,在晨光下微微反光。外罩一件玄色大氅,氅边镶着紫貂。他头上未戴梁冠,只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发。 “大将军,可以了。”本多忠政策马上前。他今日也换上了正式的具足,但未戴传自父亲的鹿角脇立兜,脸上罕见地带着肃穆。 袁崇焕点点头,未说话。他轻轻一夹马腹,坐骑——一匹通体纯黑、四蹄踏雪的河西骏马,缓步走出阵列。 在他身后,是三个方阵。 左阵,八百名倭人骑马武士。他们卸下了战场上狰狞的南蛮胴,换上了仪式用的“裃姿”——肩衣、袴、阵羽织,颜色统一为绀青,阵羽织背后绣着家纹。未持长枪,每人腰间一长一短两刀。马匹的鞍鞯也换上了全新的,辔头镶铜。 中阵,三百名女真巴牙喇。这是从各旗精选出的白甲兵,人人身高八尺,披着银光闪闪的锁子甲,外罩钉满铜钉的棉甲,头戴缨枪盔。他们手持一丈二尺的长枪,枪尖雪亮,枪杆漆成朱红。这是仪仗,也是威慑。 右阵,二百名朝鲜骑马队。他们穿着改良过的“朝鲜式明甲”,形制介于明军布面甲与女真棉甲之间,颜色为深蓝。手中持着旗枪——枪头下系着长条幅的认旗,旗上绣着“东明”、“光复”等字样。 没有步兵,没有火炮,没有蒙古轻骑。 这是一支精心设计的、纯粹用于“展示”的入城仪仗。它在说:我们不必展示武力,因为武力已在城外证明过了。我们现在展示的是“礼”,是“秩序”,是“新旧交替的仪式感”。 袁崇焕一马当先。 马蹄铁敲在刚刚擦拭过的青石路面上,发出清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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